我想说说我所经历的两三件事:
我对外国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说不上恨,也更谈不上爱, 因为他们生活在我的生活和情感范围之外,我对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注意,应该说是忽视的. 我发现这也是我身边的很多普通百姓的感觉。
但在我的经历里有几件特别的事情,使我对国人对外国人的意见有些自己的看法.
我在读小学的时候,班里来了一个日本女孩, 是一位日本援华专家的孩子, 长得没有什么特色,显得很"干柴".我的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 很像电影里的群众的样子. 她对这名日本女孩很关注. 我的班主任给这个小女孩很高的成绩,每次语文考试都是100或99分。让我们都羡慕不已,在参加各种荣誉活动和评定三好学生的时候都对她格外照顾。当然,在她回日本度假的时候也不忘捎一些日本产品。一次出去春游,班主任让11岁的我抬全班同学的饮料,东西很沉,但司机不让我把东西放在车前的机箱盖上,说是怕压坏盖子,我只好抱着。班主任见了,讥讽地说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蠢,过后她就向其他老师讲起那位日本女孩怎么怎们聪明,而且当那个孩子感冒的时候,她特意到“友谊宾馆”专家楼去看过她。我当时就有点心酸,同样是学生,她为什么对这个外国孩子这么另眼相待,而对其他孩子却不闻不问。但这是本件事情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班主任自己是教语文, 每日都要讲到侵华战争的事情,对日本帝国主义是非常愤恨的. 她是个言辞很激烈的人,一般孩子都受不了她为一些小错所做的批评。那个女孩对此压力很大,在自己的作文中写了很多忏悔日本帝国主义的内容,而且把许多忏悔的内容写到了自己的日记中——直到有一天,她妈妈把她的日记拿到学校来,让所有的老师和让同学看,我们才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因为职业的关系,知道人必须到了一定年龄之后才会对很多问题形成独立的观点和理性的思考方法。在一个人的孩童阶段提出很多她还不能理解和判断的事情,并给她很大的压力,对于人的精神和情感的成长是不利的。日本侵华是罪恶的,尤其当我本科生实习阶段到了南京,去过南京大屠杀纪年馆之后感觉尤为深刻。但问题要区别对待,那位日本女孩的父母都是援华的专家,是为中国的建设而来。而作为一个孩子,那个小女孩应该受到与年龄相仿的关怀与教育,过早地承受压力是不妥的。
另外两件事情则发生在我工作的时候。我在一所大学工作过几年。一次,一所很有名的外国大学的一个研究组来访问,中方接待的是本领域内国内的学术泰斗 —— 一位教授。在接待会之前,我问了一下,我们应该怎样着装。这位泰斗说:跟这些外国佬有什么好客气的,穿普通衣服就行了(口气完全充满了对外国人的鄙夷)。我们信以为真,开会当天我们其他人(包括其他教授和副教授)都穿着日常的衣服来了。但这位讲席教授却衣装笔挺,穿着高级西服出场,而他对外国人的态度,我只能说是 低三下四,奴颜婢膝。让我们大家都大跌眼镜。人之言行不一由此一见。
另外一次,一个很知名的日本企业打算把一部分业务放到中国来作。通过一个学术单位找到了我们,事前我们也与主要接待方询问了接待事宜。他们也是先破口大骂了日本人,然后告诉我们什么也别准备,什么也不给日本佬。但我的上司觉得还得讲点礼数,事先准备了热水和茶叶。开会当天,主要接待方也是完全换了人一样,全都穿着高档西服,满嘴的日语,点头哈腰,很难说他们能做到高傲或不卑不亢。全是像奴才一样的脸色。当发现我们只有花茶的时候,在日本人面前表现出不悦和愤怒,要我们去加买了德国咖啡才行,还当着日本人的面告诉我们,日本人喝咖啡已经习惯了。我想何苦呢,你早一天告诉我们不就行了。用得着这么做戏吗。
由于职业的缘故,我知道一些职级很高的人对日本人也是两种态度的。再多的也不好多说了。
我也接触过有限的日本人,感觉他们也是有好有坏,有的日本老头七十多岁了还对我朋友二十多岁的女友有心思。但总体上说,日本人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而且比较善良,甚至比你接触过的绝大多数国人友好,他们的嫉妒心比国人少很多。我想我们对人对物还应该是分开来看,具体地看这个人怎么样,而不是仅仅根据他们的属性怎么样,比如他是什么种族、肤色和国籍。 |